疆城里的冰与火
作者/秋玲

(三十九)
我从没见这样的场面。奇怪的是除了我没有人注意他们。我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开去。
大李已经抱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在跳舞。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女歌星正哭着抓着一个男人的头发朝她自己身上撞。男人把手上的酒杯狠狠往地上摔。女歌星穿着牛仔裤,上身仅仅是一件小短衫。而那个男人穿着短裤,上面衬衣没有脱,长长的领带像风一样在飘动着。
这时陈设突然朝我走过来。他问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在沙发上坐?
我看到陈设已经换成了白睡衣,脸上、头发上冒着湿湿的水汽。他刚才在做什么?正当我思虑着,此刻,那个刚才哭着把男人的头往自己身上撞的女歌星已紧紧抓着对方的领带往前拉,绕场子走,勒得男人的眼珠子直往外暴。
陈设看了哈哈笑起来。他说,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吧?一个著名集团的总裁,不过他下岗了。中国人不杀他,外国人也要杀他,外国人不杀他,股民也要杀他。
我像想起似的问他说,那么,他们在一起用安全套吗?
看你这么幼稚,现在性病猖撅,即使是最好的朋友都不能相信,就是老婆都必须戴套。你看,那边挂在墙上有一个小方篮,里面都是,要用就拿一个,这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特超薄安全套。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我连忙摇头说,不用。陈设笑了。
我说,那些东西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他说,其实“九重天”也好,下“地狱”也好,对我而言都是太轻了。我不知道在我面前的深渊究竟有多深,反正我已经没有力量逾越它了。
我想起他有心脏病会突然倒在地上,于是问,你前面的深渊是不是指你的身体?这是可以到医院看好的。
医院?
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会儿,他抓住我的手说,来,跟我来。
他领着我往他刚才进去过的门走去。
陈设放松地走着。我仍然被看到的和即将看到的刺激着。
我突然想起阿清,以后我要怎样向他叙述这一切呢?这里和国大歌舞厅的聚会是不一样的。
走到过道尽头,陈设推开一扇门。他在推门之前,看着我说,我们把这儿称作“冰火九重天”。
门开了,起初是一片水声,像有小溪汩汩流淌,再一看是一个游泳池,两旁是用玻璃做成的一个个透明的反射着灯光的房间。有人从里面进出,单个的或三三两两的。这里比外面安静多了,没有人大吵大闹。
我随着陈设向前走着,感觉像走进一部科幻片。对面一个女人穿着有花边的透明的睡衣走来。她没有看陈设,而是淡淡地朝我看了一眼。陈设回头望着她的背影,使我感觉他们之间是熟悉的。陈设突然说,你要不要换上轻松点的衣服?
确实我的衣着跟这里不太协调,我穿着一件蓝色的高领毛衣,一条牛仔裤。他又问,“黑芝麻”对你没有作用吗?
我不说话,他又催促我换衣,看我执意不肯,他便说,还没看到你这样冷静的女孩。
我们双双坐在泳池边。他把腿伸进水里,睡衣边沿也浸在了里面。我则盘腿坐在一旁。在我对面的一个房间里有两个人,他们正激烈地谈着。
我问,这就是“九重天”?
陈设说,上“九重天”是独自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别人配合,感觉有点像做梦,只是这个梦你可以控制。
我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陈设不回答。他盯着悠悠的水面,说,我上次听你谈过你的童年,那么你想听听我童年的一些事吗?
我点点头说,想。
